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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云:庇护|就读这篇

| 2019-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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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

王承云

二零一七年十月一号,在八百亩养鱼场养鱼的周阳和几个工人晚上闲来无事在鱼塘边捉螃蟹,正值台风,海里不停地下雨,据说大家都回来了,螃蟹也煮熟了,正准备喝酒吃螃蟹,却不见了周阳,大家分头到鱼塘边找他,人已经浮在水面上死了。

周家聚集了众多亲友来到养鱼场,养鱼场老板开始不肯赔偿,周阳的大伯说:“你不赔偿,好啊!大年初一,叫两个孩子一身白衣来到你养鱼场。”几经交涉,养鱼场老板终于答应赔偿118万。这笔钱分三次打到父亲周旺的银行卡上,儿媳玉霞抗议,周家大伯表态:这是周阳用性命换来的钱,是两个孩子的抚养费,谁也不能动;玉霞年轻要嫁人,我们谁也不会阻拦你;家中用钱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给五伯都可以。

周阳的赔偿得到圆满解决,第二天接着就是做丧事,偏偏周阳四伯的孙子也是第二天吃红蛋,众人跟玉霞商议能不能后天把周阳的尸体从殡仪馆运回家,玉霞态度坚决,“你们去四伯家吃饭,我一个人把周阳的遗体接回家。”没有办法,只好两件事情同时进行。四伯的媳妇和颜悦色,平静地说“人家老人说了,没有关系。”其实四伯一家人的心里就像一个疙瘩永远结在那儿,直到孩子的一生平安无事。

周阳的丧事结束以后,玉霞辞去了在纱厂的工作学开车子拿驾照,吵着要卖车子,要跟某某邻居后面学做生意,婆婆很是无奈,时常在本家面前哀声叹气,儿子已经不在了,媳妇要干什么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周阳的大伯听说了,坚决阻止玉霞卖车子,“车子可以卖,等婷婷大些再卖不迟。”又下指令给周旺夫妇,平时要卖给孩子吃卖给孩子穿。大伯不计前嫌,事无巨细。

二零一七年腊月二十八,白金会周旭从养鱼场回来过年,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养鱼老板把周阳的工资一万五让他带回来了,他像接了块烫手的山芋一样,不知道这钱递给谁比较合适,不至于周旺家大闹天空,大家落得个平安无事,是给周阳的妻子玉霞?还是给周阳的父亲周旺?

周旭偷偷地打电话给周阳的五伯,五伯明示:给周旺。

腊月二十九,周旺家来了一屋子的人——玉霞的娘家人。

玉霞冷冰冰的脸上寒气逼人,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周阳在世时,家中经济大权就在她的手上,如今周阳人走了,118万居然没有她一分钱,她不甘心,可恨的是家族中人早已计划好一切,她一个年轻女子也无可奈何。现在周阳的工资居然不递给她,凭什么还放在公公身上?难道周阳不在了,我赵玉霞就什么也不是了,我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呢!周阳是你们的儿子,可他也是我的丈夫,孩子们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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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欺侮我闺女,为什么周阳的工资不给玉霞本人?”玉霞的妈妈两手抱在胸前,倚靠在厨房门的一边。

“天地良心,我欺侮玉霞?我每天早上起来煮好早饭喊玉霞吃,你问问她我的话是不是真的。”周旺的老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你们不相信我家玉霞。”

“周旺天天送孩子上学,周旺在世上一天就要照应孩子一天,把钱放在亲家母跟前,亲家母你送这两个孩子上学吗?”

亲家母一个箭步冲到饭桌跟前掀翻桌子,又跳到周旺的老婆跟前张牙舞爪,大孙女见状拦在外婆跟前,声音里含着哭声,“外婆,你要干什么?”——战争一触即发。

“我是不要一分钱的,你妈妈跟前也不能放吗?她还是你们周家的人吗?”外婆厉声责问外孙女。外孙女偷偷地瞟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一只手紧紧抓住奶奶的胳膊,低下头没有言语。

闻声赶过来的周家大姑奶奶一瘸一拐,“玉霞你做的不对,为什么把娘家人叫来?,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一吵闹,他们以后怎么相处?”

“你是谁呀?这里轮不到你讲话。”玉霞的弟弟坐在那儿也是五大三粗,说出的话血气方刚。

“你发财了,不认得我了,我认得你呢!我是周家的大姑奶奶。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无论多少钱,周阳人没了,这个钱拿在手上疼在心里。”

“周阳啊!你把妈妈丢下来,这个日子怎么过呀!你才走几天啊,家里鸡犬不宁啊!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呀!将来怎么办啊!”周旺的老婆趴在周阳的灵位前放声大哭,大孙女看见奶奶哭了欧博平台,也跟着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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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从县城也赶过来了,看见饭菜洒在地上,已经明白了一切,“周旺把周阳的工资拿给玉霞。”周旺把一万五千块钱拿给玉霞,玉霞故作矜持不要,周旺把钱放在桌上。

“马上过年了,周阳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过。玉霞,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周阳不在了,就指望你了,你公公就周阳一个孩子,将来这钱还用在你两个孩子身上,你担心什么?你将来有中意的人,你愿意在周家过日子就留在周家,周家不多你;你不愿意就去男方家,你怎么好怎么安排。你还年轻,人心歹毒,钱放在你身边不安全,你听我们的话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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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一年多了,现在周旺的家中风平浪静,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传出吵架声。

有些事情当事人认为理所当然,就像活着的周阳始终认为大伯应该安排好他的工作,不要说大伯已经仁至义尽,就是没有为他做一点打算也无可非议,世界上没有谁必须对谁负责。何况周阳的母亲对待大妈又是那么一副嘴脸——上前热情地迎接了所有的亲友,却不接待大妈和她的女儿;一桌子四个人打麻将,周阳的母亲无视大妈的存在,恭恭敬敬端了一杯热茶给二房的小二妈——当然这是十年前的的事情了——大家见了面,像是阶级敌人似的。

凭周旺夫妇哪里要到人家的赔偿,还不是大伯据理力争,又是请律师,又是邀请亲友团。把赔偿款放在孩子的爷爷跟前,以防万一,保障了两个孩子的利益。家中摩擦不断,大伯从中协调,安抚玉霞的情绪。让这一家子平安度过多事之秋——有多少家庭在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之后,为钱挣的头破血流,四分五裂,周阳若是在天有灵,是否感谢大伯为他一家所做的一切?是否还会记恨大伯没有照佛生前的他?

作为一个家族的族长,大伯要看管好这一族人,在不可预知的未来避免不该发生的事情。对于大伯而言,只是无可推卸的责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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